林子娘入殮時,精明的林子嬸嬸發現林子娘脖子上的項鏈不見了,大叫:“嫂子脖子上的項鏈不見了!”當時屋里有很多幫忙人,都吃驚地瞪大眼睛看著林子嬸嬸。

       


       


林子娘年輕時曾經很漂亮,林子娘白白的脖子上掛著金燦燦的項鏈,顯得很高貴,好像闊人家的太太一般。林子知道娘的這條項鏈是赤金的,是爹和娘結婚時,爹送給娘的定親物。爹說娘帶上項鏈很漂亮,這麼多年來,娘一直戴著這條項鏈。林子嬸嬸說,她清楚地記得,前幾天她還看見林子娘脖子上的項鏈。


       



       


       

這些日子隻有林子和林子嬸嬸在林子娘跟前,林子嬸嬸是個很要強的女人,她很看重個人的聲譽,她怕落個偷拿嫂嫂項鏈的罵名,她說一定要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


       

林子嬸嬸的目光,很快在屋里掃蕩了一遍,屋里的人紛紛搖著頭說不知道。這些人都是今天早晨才過來幫忙的,除非是傻子,才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這種事。


       

林子嬸嬸又走到院里,用目光把院里的人掃蕩了一遍,說:“你們看見林子娘脖子上的項鏈嗎?”


       

這些人大都是男人,壓根兒就沒進過屋,那能把丟項鏈和他們扯一起呢。


       

最後林子嬸嬸又走進廚房。林子正在為幫忙的人們準備飯菜,看見嬸嬸進來,忙接住嬸嬸的目光,嬸嬸的目光就像刀一樣尖銳,問:“林子,你看見你娘的脖子上的項鏈了嗎?”。


       

林子不知如何回答好,說沒拿嗎?可這幾天隻有自己在娘身邊,他慌得額角冒出了汗珠,語無倫次地說:“我沒拿......我不知道。”


       


       

“你接到你娘信了嗎?”嬸嬸又問。


       

林子覺得嬸嬸的話有些牛頭不對馬尾,一會兒是信,一會兒又是項鏈,就問:“什麼信?”


       

“這是有關我名聲的大問題,一定要弄清。”嬸嬸又把話題轉回到丟失的項鏈上。


       

下午,林子抽空去女朋友娟娟那里去了一趟,從娟娟那里回來,一進門又碰見了嬸嬸。嬸嬸的眼睛還是像刀子一樣盯著他,問:“林子,你當真沒看見你娘的項鏈?”


       

林子在嬸嬸的逼問下從兜里掏出了項鏈,遞給了嬸嬸,說:“嬸嬸,這條項鏈是假的。”緊接著向嬸嬸敘說了事情的經過。


       

前些日子,娟娟對他說,林子,下月二十號是我的生日,在我生日時能給我買條赤金項鏈嗎?林子爹死得早,娘的工資很微薄,林子讀大學是靠借親戚朋友們的錢讀完的。參加工作不到半年,單位的效益也不怎好,每月的錢,除了生活費,償還借親戚朋友們的錢,所剩無幾了。


       

然而他也不敢說不,怕娟娟不高興和他分手。他想起了娘的脖子上有條赤金項鏈,抽時間回趟家,問娘先借用一下娘肯定同意,如果娘能親自送給自己是最好不過了,因為娘說過要把項鏈給他的。


       

當他接到嬸嬸打來的“母親病重速歸”的電話後,為了那條項鏈,娟娟也跟著他回來了,住在附近一個小旅館里。


       

按照家鄉的習慣,人死後要在家里放三天。


       

在這些日子里,林子一直守在娘身邊的。

那天,他盯著娘脖子上的項鏈,可娘先去了,她不可能親自把項鏈取下來送給他,他就自己取下來了。        


       

這天林子抽了個空出來,他很高興地把項鏈給了娟娟,當天娟娟拿著項鏈到金店鑒定,結果項鏈是假的,娟娟狠狠地把假項鏈摔給了林子。


       

林子說完以上的話後,對嬸嬸說:“我說得全是真的,如有半句假話,我就立刻死在您的面前。”


       

嬸嬸似乎相信了林子的話,說:“你要取也得和我說一聲,大家清楚是怎回事。”


       

“可我娘生前說過要把項鏈送給我女朋友的。”林子為自己的行為辯護說。        


       

“按家鄉的習慣,死者生前的遺物是要帶走的。如果晚輩從死者身上取走了遺物,被認為大逆不道,即便是娘的東西也不能隨便拿。況且我一直在場,還有我的名聲問題。”嬸嬸又提到了她的名聲,看來她對這個問題很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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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娘脖子上的項鏈是假的。假的我就不要了,給我娘重新戴在脖子上不就完了。”林子並沒把這件事看得很重要。


       

“假的?不對!是真的,你娘在世時我親自陪著你娘到金店鑒定過的。”嬸嬸很肯定地說。


       

林子吃驚地看著嬸嬸......


       

嬸嬸說完盯了一會兒林子又繼續問:“你拿到項鏈後都去了那些地方?”


       

“我先到女朋友的住處,把項鏈給了她,我出來買了張報紙,還到超市去了一趟。回去我們一起吃了飯就一起去金店,一鑒定是假的。”林子說。


       

“就是說,你把項鏈給了你女朋友後,中間有一段時間,你們兩個分開了?”嬸嬸又問了一次。


       

林子點點頭。


       

“會不會是你的女朋友把真的收起來了,又買了條假項鏈給你,並以此做為和你分手的理由。”


       

在林子眼里,娟娟是個很單純正直的女孩子。她和一般的女孩子一樣雖然很喜歡女人身上的飾物,她不會做這種損人利己的事情。想到這里他堅決搖搖頭,說:“娟娟不是那種人,她不會這樣的,我了解她。”


       

“你真得敢這樣肯定嗎?”嬸嬸問他。


       

“我們處了快半年了,在我印像中她是一個很正直的女孩。”嬸嬸這一說,林子有些心虛了,但他還是堅持著自己的看法。


       

“你的女朋友,真的是對你百分之百的真心嗎?”嬸嬸問。


       

這一點林子倒不敢確認,沒說話。


       

“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嫌你窮?”嬸嬸問。


       

這樣的思想,娟娟倒是不止一次地流露過,林子點點頭。


       

“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嫌你窮又有了新的相好,想和你分手,又找不到和你分手的理由。她很可能把真項鏈收起來,然後買了條假項鏈給你,說你送她的項鏈是假的,以此要挾你和她分手。”嬸嬸亮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子覺得嬸嬸說的也有道理,他和娟娟畢竟才處了半年多,人心隔肚皮,那能光看表面呢?


       

這天林子過來看娟娟,娟娟看上去很不高興,她也斜著眼看了林子一眼說:“你還有臉來看我?”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不能來看你?”林子說。


       

“不想送我項鏈就罷了,還把我騙到這鬼地方來,還拿一條假項鏈來糊弄我。”娟娟繼續埋怨著林子。


       

“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也不知道這條項鏈是假的。”林子解釋說。


       

“誰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娟娟用懷疑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你這樣不相信我?你是不是從來就沒和我真好過?”林子也火了。


       

“快別說了,我看咱們分手算了!”娟娟一堵氣地說。


       

情況果真和嬸嬸預料的一樣,娟娟以假項鏈要挾自己和她分手,想到這里林子也惡狠狠地說::“分就分!有什麼了不起!我知道你早就不想和我談對象了。

你以為你的那些詭計我不知道?你是把我送給你的真項鏈收起來了,然後又買了一條假的,慌稱我的那條項鏈是假的。”        


       

娟娟聽了林子的話頓時傻了,她做夢也想不到林子會這樣看她。她說的和林子分手本是一句氣話,沒想到林子會說出這番話來。她的心全涼了,她淡淡地對林子說:“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林子看了一眼娟娟,猛一轉身走了。


       

娘走了,女朋友也和自己分手了,林子就感到天塌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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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回到家,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嬸嬸,嬸嬸的臉上立刻掛上了笑容,說:“林子,我雖沒見過你的女朋友,可我就能分析出你的女朋友和你不一心。分了手也好,長痛不如短痛。你再找個好的。”


       

林子嬸嬸站在門口,對每一個從門前經過,她認識的人都要說這樣一句話:“林子娘的項鏈有下落了,林子的女朋友拿了。”


       

林子料理完娘的喪事後,回到了單位,剛踏進自己住的宿舍門,傳達室老李就送來一個郵包,他看地址知道是娘臨終前寄給他的。


       

他打開郵包里面是一個黑色的很精致的小匣子,小匣子里是一條金光閃閃的相鏈,還有一封信。


       

林子:
娘已經不行了,怕見不到你了,請人寫了這封信。我留給你的隻有這一條項鏈,等你找媳婦時送給她作個紀念。我又兌了條假的,戴著它到另一個世界見你爹,你爹喜歡我這模樣。我的這條項鏈,你嬸嬸一直盯著。這條項鏈很值錢,我怕我走後,你不在身旁,讓你嬸嬸吞了去,就提前取下來托人給你寄去。這事你嬸嬸也知道......
        


       

林子看了看寫信的日子,正好是他回家的前三天寫的。

這時他才明白嬸嬸是何等的惡毒!

得不到項鏈,就設法拆散了他和娟娟的關系。

之後,林子離開了家,並將這封信交給可以依靠的親戚,並希望他能夠告知其他人真實的情況。

三年後,事業有成的林子帶娟娟風光回家,而她的脖子上還掛著那條金閃閃的項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