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導讀      小師

作善積福來世德如來不說福德多;修無為福德性 其福勝彼不可說。」世間財富可靠節儉甚或布施而得,但終歸還是有耗盡的一天;但對於修養個人德性而言所帶來的福德卻是任誰也搶奪不了,這就是「世間福德」與「無為福德性」之分別,同時也是修行的意義。

郜天官一生愛財儉財卻竟然誕下散財童子專來散他一生的財富......究竟用盡人一生的時間去追求的豐盛富饒能夠讓人永恒地享用下去嗎? 既然不能,人對於金錢渴求所付出的所有精力與光陰只換得霎時的享樂又是不是值得呢?

 

 

郜天官的兒子      寡過居士述

 

河北省吳橋,有位郜天官,膝下乏子,年將知命;夫人懷孕,產一子,天官非常歡喜。此兒自降生後,日夜啼哭不止,只聽的這位天官心疼;第三日,一個丫環給夫人斟茶,忽然失愼,茶盃落在磚地上,將個細茶盃噹啷啷摔了個粉碎;那位才生下三天的小少爺,非但不哭,反倒笑了。從此天官有了辦法,每次少爺一哭,卽令丫環摔細瓷茶盃;這法子眞靈,一摔他就不哭了。人人都說:少爺喜歡聽這摔盃的聲音。到少爺四歲時,命丫環抱着他,坐在樓上窗口,一哭就向樓下摔茶盃,一摔少爺就不哭了;因爲哄少爺,摔的茶盃太多,細茶盃買的絕了市;無辦法,自己派人到江西,買來了兩船,專供哄少爺摔。

及至稍長,結交些狐朋狗友——因爲他住在鄕間,那時鄕間很樸實,只有一個小飯舖——少爺每天請客,吃角子只吃角子肚,不吃角子邊;這位飯舖的經理,將他扔的角子邊每次都留着,晒乾了放起來。少爺年及弱冠,天官給他完了婚;婚後,他的岳父很客氣,對郜少爺說:小女笨拙,做不好鞋。吾給你兌好了鞋舖,如穿鞋卽到某鞋店去取;吾在那店裡有賬,到時吾與他清算。到了八月節,他的岳父,到了鞋舖問經理:吾的女婿來取鞋穿嗎?他岳父認爲他不好意思去拿,或者客氣要面子,不去拿哩!及至問到,經理說取過,他岳父一算賬,一節共取鞋一百多雙,只把他岳父嚇的目瞪口呆——原來他一節就穿了這麼多雙。得啦!以後他再拿吾不承認啦。爲何這位郜少爺一人穿這麼多鞋呢?原因是他的狐朋狗友,他也拿一雙,你也拿一雙,所以一節就拿去一百多雙鞋。

郜天官給他兒子計算着:如果每日用一個元寶——五十兩,少爺壽活八十歲,也用不到不動產。天官見兒子這樣敗家,怕將來自己死後沒有喪葬費,豫先在大門裡修了一堵影壁牆,裡邊是空的,完全裝滿了銀子;如果向外出棺材,必須將影壁拆除了方能出去,否則不能出去。天官的意思是不令兒子知道,怕他敗淨;他死後棺材出不去,料他必定拆影壁;一拆影壁,豈不就露出白銀了嗎?焉知後來天官死了,少爺一看棺材出不去,他竟不拆影壁;令人搭天橋,從院裡搭起,跨至大門外。出喪畢,就將這住宅賣啦!

再說他家有四個金人。天官在日,置於臥室牆角上;天官一死,四個金人不見了;待了三年又復出現。這次少爺見到,不再放鬆它啦!卽叫銀匠,將它鑄成方寸,一塊一塊的;如果不是四方一寸的,就歸銀匠作爲工資;又命銀匠將方寸的黃金,錘的如同簿紙一樣薄,剪成碎屑。少爺六月天,登上樓頂上,往下洒金屑,這叫六月下金雪——此事至今津甯,吳橋二縣尚傳爲笑談……總之他的敗財方法,令人想不到。天官計算着,他從降生起,每日用一錠銀、五十兩重,活到八十歲死,也化不到不動產;那知他到了三十二歲,就要討飯爲生啦?

這位少爺,有一天到他從前是老主顧的小飯舖去討飯;飯舖很客氣的施捨他,給他的是清水煮角子邊。他每天去討,每天給他角子邊吃;後來少爺問:你那裡來的這許多角子邊哪?經理說:這是從前你只吃角子肚,不吃角子邊;吾將角子邊拾起晒乾,留給你吃的。有一年張天師進京,少年在河邊討飯;張天師下了船,同郜少爺握了握手——據說,張天師進京時,是不與平常人說話的;因爲在天師的眼裡,人轉人的少數,大多數人是異類轉生——據說這位少爺,是散財童子轉生;還有一王大財主,張天師與他點了點頭,據說他是比丘僧轉世。這位少爺是散財童子,專來散天官的財;可憐天官一世的血汗錢,被這位少爺不到幾拾年完全散盡。俗云:「兒孫不如吾,要錢作怎麼?兒孫强過吾,要錢作什麼?積財於兒孫,兒孫守不住;積德於兒孫,兒孫享不完。」誠哉,經驗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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