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導讀      小師

家母經常教導我:「千萬不可貪小便宜,欠下人家的人情最難還。」恆昌當的老闆在不知情之下竟讓夥計們强奪鄰居趙秀才家的拜神鷄於心有愧,為了補償對趙秀才家的虧欠,他決定......

 

 

妻賢夫高陞      終南庸朽述

 

江西南昌有趙秀才者,家貧,以代寫書信爲生;至年底,寫就各式揮春發賣。這年年底生意很好,因他的字寫得秀美之故,卽而賺的錢多,就想到平時苦,過個富裕年吧!因此買了一隻肥雄雞,凖備祭祖過年,令其妻烹製,自己仍去賣揮春;其妻將鷄殺畢,正在用水退毛之際,忽然隔壁恆昌當兩個夥計來將鷄搶走,並說:吾說怎麼找不到呀?原來跑到你這裡來啦!搶過就走;秀才夫人說:你爲何拿吾的鷄呀?兩個夥計說:你別昧心啦!這是過年;如非過年,非叫你吃官司不可。你買得起這樣大的肥鷄麼?這是吾店裡供神的鷄,遍尋不獲那知被你偷來啦?識相點吧!如若不然,立刻拉你去吃官司。說罷,拿着鷄走了;秀才夫人一聽,氣的不得了,繼而一想:他家有財有勢,吾們怎能鬥得過他呢?再說,已經過年啦!圖個平安吧!認命吧!命苦的人是不應該享受的;此事萬不能令秀才知道,他如曉的,是不肯受這侮辱的……想罷,自己又另外買了點肉,煮好供神;待秀才返家吃過年飯時,問道:那隻鷄呢?他的夫人說:別提啦!總是吾們口福淺,沒福吃這麼個肥鷄。是吾方要殺牠,牠一掙繩子開啦,就向房上飛去啦!及至吾追上房去,已經無影無蹤啦!得啦,吾們就同往年一樣過年罷!只當沒多賺錢。秀才聽畢只好點頭認命,飲酒食肉,夫婦歡樂慶祝新年。

再說恆昌的夥計,將拿回的鷄製好,供神畢,大家吃團年飯;飯後蘇老闆入厠,聽到厠所旁邊放柴的屋角裡刷啦,刷啦,的響,老闆怕是賊,急命夥計持燈去查看——原來是他買的那隻大雄鷄,因怕爆竹,所以逃到柴下邊;今日肚餓,出來覓食,被蘇老闆看到。大老闆一想:吾們硬把人家的鷄拿了來,這於天理良心有虧;再者,秀才被夥計將鷄拿了,他也不來理論,可見此人量大少有;量大之人必有大福,倘將來他發達了,記起此事報復,那還了得?莫如在他尚未發達之前,加點恩給他,一則解此誤會,再者也消去自己內心負疚,明日藉拜年與他談談……

到了新年初二日,一早,這位大老闆,長袍馬褂,前來找秀才拜年,倒把秀才夫婦一愕;暗想:吾家同他家素日無來往,爲何他今年來拜年呢?蘇老闆見了秀才,將拜年的話說畢,卽問:今年是大比之年,你凖備去赴考嗎?秀才說:吾不想去。大老闆說:這是好機會呀!你爲何不去呢?秀才說:吾家每日三餐,必須賴吾代寫書信維持;如果去考,這筆路費及家用很不易辦,所以也就不敢妄動啦!大老闆說:不要緊。吾同你是老鄰居,你的文才又好,又兼有很大的氣量,將來必能大魁天下,你放心去應試吧!所有一切路費及家用,吾可代負全責。現在你也不要代人寫書信啦,趕緊用心讀書吧!吾先給你二佰兩銀子,如不够用時,再來向吾取。言畢而去,這位秀才卽對他妻說:隔壁恆昌當的老闆,與咱素無來往,爲何今年來拜年呢?並說吾有大量,將來必能大魁天下,是何道理呢?秀才夫人卽將失鷄之事詳告之,秀才這才明白;從此夫婦益修德量。秀才赴考,果中了舉人;後來步步高陞,一直做到二品大員,同這位恒昌當的老闆,兩家成莫逆之好,至今子孫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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