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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車急速行駛過來。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兩米,一米。車主似乎沒有意識到前面有人,不,他看到了,但是他沒減速還加大油門。砰砰砰,他撞到一個女人,還不斷前進後退,不斷地碾壓那個女人的腳。


       

「康文,救我,好痛,啊……」王梓欣猛然坐了起來,滿臉都是汗,心口絞痛,她不停地哆嗦與哭泣,還好只是一場夢,可是這夢太真實了。

「康文,……」王梓欣呼喊著丈夫的名字。


       

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女人並非王梓欣的丈夫:「小姐,你怎麼了?姑爺他出去了。」

王梓欣看到了保姆張媽,張開雙手,眼淚汪汪:「張媽,我怕,有人開車不停地壓我的腳,任憑我怎麼向他求饒,他都沒有停下來。」


       

張媽邊聽邊三步並做兩步,走到王梓欣的床頭邊坐了下來,拍了拍她的背部,輕聲細語地說道:「沒事的,小姐,那只是夢,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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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欣眼睛都哭腫了,張媽很心疼,這樣的情況已經出現了無數次。她不知道王梓欣什麼時候才可以釋放,不再被這噩夢糾纏。


       

張媽擦了擦王梓欣的眼淚,說道:「小姐,不如我推你去院子里,透透氣,看看花花草草。」

「你把我的拐杖拿過來吧,我想自己走一走。」

王梓欣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著,張媽則推著輪椅跟在王梓欣的後面,她怕小姐走沒一會兒就累了。


       

好不容易到了院子,王梓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欣賞著美景,興緻大發,心血來潮:「張媽,你能不能幫我把我的畫板拿過來,我想畫畫了。」


       

張媽連忙應好,她感到驚訝,但又很慶幸小姐從出事之後就沒再提筆,現在居然主動說要畫畫,還好搬家的時候,有把畫板都帶過來。

王梓欣提起三年未動的筆,認真地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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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王梓欣,不僅家庭富裕,而且人還長得美,又很有才能,能彈一手好琴,能跳一支優雅的舞蹈,能把人物畫得惟妙惟肖。

她美若天仙,一笑傾城,是多少男神心目中的女神呀!她無數次站在世界級的舞台上跳古典舞,她優美的動作,柔軟的身體,像輕飄的小燕子一樣飛舞著,像婀娜多姿的柳枝一樣扭動著。無數人沉浸、陶醉、迷戀在她的舞蹈中。

可是如今,她連戴著假肢走路都一瘸一拐,那就別提跳動了,她的舞蹈夢已經變成了痴心妄想,這對一個舞者是無比打擊。


       


       

「咚咚咚……」

張媽邊跑邊問:「姑爺回來了嗎?是姑爺嗎?」

打開門后,一個年輕,打扮時尚的女子激動地說:「張媽,好久不見,欣兒她媽媽告訴我這裡的住址的,欣兒在家嗎?」

張媽連忙請她進來:「文文小姐,趕緊進來,小姐在院子里,我領你過去吧。」

到了院子,文文揚起的嘴立馬拉了下去,手捂住嘴巴,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欣兒。」王梓欣聽到熟悉的聲音,停止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後委屈地叫道:「文文。」

文文跑了過去,蹲在王梓欣的旁邊,撫摸欣兒的臉蛋:「欣兒,你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幾年發生了什麼事?」

原本心情平靜的王梓欣一下子撲倒在文文的懷裡。


       


       

好久之後,王梓欣才擦擦眼淚,用紙巾擰了鼻涕后,說道:「文文,你知道嗎?我最近一直夢見有人極快地開著車向我衝來,他不停地碾我的腳,他惡狠狠地想要我死。無論我怎麼叫喊,旁邊的人都無動於衷,都不理我的死活。」

文文驚訝道:「你的腳是這樣受傷的?那個人是誰?」

「不,那只是一場夢,卻特別真實。你記得我家那邊那一段下坡路嗎?三年前的一個晚上,我參加完慶功宴獨自回家,就在那裡,那輛車開得太快,剎車不及,便撞了我,從我的右腳壓過去。」

「沒事,不哭,都過去了。」

「你知道嗎?現在的我,就是個殘廢……」

王梓欣捉著自己的頭不停地哭著,文文抱著她,安撫她:「不想了,不想了。」

哪那麼容易?這場景在王梓欣的腦里像看電影一樣,放映了一次又一次,內容依舊那麼清晰,依舊那麼深刻。


       

那時候的她由於傷勢特別嚴重,右腳壞死,醫生告誡家屬倘若不鋸掉,那麼將會危及性命。她的爸媽無可奈何地在委託書上籤了字。

王梓欣還記得她醒來后,發現自己少了一條腿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一個那麼愛美的女孩,就算長了痘痘都不想踏出家門,面對身體的殘缺,她怎麼會想得開。她想殺掉那個司機,可是他之所以開得那麼快,是為了送他奶奶去醫院,由於撞到王梓欣,耽擱了,他奶奶也去世了。

她曾三次自殺,每次都被及時發現搶救過來,她爸媽總是哭得死去活來,指責自己沒把女兒保護好。


       


       

王梓欣假裝堅強,微笑地對文文說:「文文,我結婚了哇。」

「你結婚了?什麼時候?你為什麼不通知我?」

「一年前,我和他領了結婚證,然後搬到了這裡。我們沒有擺酒席,我不想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不想別人假惺惺地問東問西。」

「不會的,笨蛋。話說,那個人是誰?我認識嗎?」

「他叫林康文,我出事那段時間,他在我爸公司當主管,得知我要自殺,他跟我爸說有辦法讓我平靜心情。他帶我去看海,他帶我去以前想去的地方,他講笑話給我聽,他教我向前看……」

「你愛他嗎?」

王梓欣又沉默了。她不愛他,她對他只有感激。她出事那段時間,父母忙裡忙外,照顧她,又得打理公司,後來見林康文對她特別貼心,又向王梓欣示愛過,她爸媽才問她要不要嫁給林康文。為了不讓父母再操心,她才答應嫁他。

王梓欣心想:或許只有林康文才不會嫌棄我,只有他才願意當上門女婿了吧!

入神了許久,王梓欣再開口:「不要說我了,說說你吧,怎麼突然回國了?」

文文知道王梓欣在逃避她的問題,但是她不想再追問欣兒了:「嗯,我回來辦點事,順便看看你咯,我的好閨蜜。」


       


       

兩人聊了好一陣子以後,王梓欣說道:「文文,我餓了,我想吃料理。」

「料理?去我們以前常去的那間好嗎?還有包間,沒有人打擾,我們姐妹再敘敘舊。」

「好好好。」王梓欣轉身,叫來了張媽,「張媽,我和文文出去吃午飯嘍。」

張媽連忙搖搖手:「小姐,萬萬不可。姑爺吩咐了,讓你呆在家裡,外面太危險了,不然等姑爺回來,讓他帶你出去吧。」

「張媽,我從搬到這裡,除了回爸媽家,就沒踏出門口一步,我都快憋壞了,康文也沒有那麼早回來,你不說,我不說,他就不知道了。再說,我與文文去吃飯,你還怕她把我弄丟不成。」

「小姐,沒那個意思。」

「那好吧,文文小姐,你照顧好我家小姐,早點回來。」張媽也清楚王梓欣確實需要出去透透氣,不然在家會胡思亂想。

「好的,我知道啦,放心吧。」


       

王梓欣和文文點了菜等上菜期間,王梓欣調皮說:「文文,我去洗手間,你不可以先動筷子,等我回來拍照。」

「等等,欣兒,我陪你去。」

「不用了,這可是電動輪椅,你還擔心我不會操作?」

「不是,欣兒,一個人去太危險。」

王梓欣突然拉長了臉:「文文,是不是連你都瞧不起我,認為我不可以。」

「不是,那你一個人小心點,你太慢我就把它們全部吃光。」文文不敢不隨欣兒的意,一場車禍,讓可愛活潑開朗的欣兒變得那麼自卑。

王梓欣推著輪椅,在走道聽到一個房間傳來了聲音。

「康文哥,我們的計劃快成功了吧。」        

「哈哈哈……」

同樣的名字,熟悉的聲音,王梓欣糾結一會兒后,她還是想看看是否是林康文,想向他打個招呼,想把閨蜜介紹給他認識。

當她打開門,看到的是撞自己那個人和林康文在一起交流甚歡,王梓欣立馬把門合上,心想:他們怎麼會認識?便在門口聽著他們的談話。

「康文哥,你跟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康文哥?王梓欣心裡一驚,這究竟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