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家老太太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高大魁梧,小兒子黑瘦矮小。早些年,他們家總是打打鬧鬧,似乎永遠吵個沒完沒了,左鄰右舍都很煩。        

那時我聽到他家傳出來的最多的話就是「死老太太!你有點錢都給你大兒子了!還來跟我要水喝!我掐死你!」

小兒媳婦個子很高很潑辣,趁老太太的大兒子不在時收拾老太太了,老太太淒慘的求饒著。我們一幫人吃過了早飯都在他家門前的大樹下乘涼,雖說聽到了老太太的叫喊聲,別看都是沾親帶故的鄉親們,那也不會有人願意進去拉架。主要都怕那個欺負老太太的刁鑽潑婦。


       

他家的格局有些特別,三間大瓦房是連在一起的,所以三個屋子都是通著的,只是老太太的那間大屋在中間,和大兒子的那間房套在一個院子裡,小兒子自從娶了媳婦就和老太太分開了院子,中間隔上了院牆,只有屋子還和老太太的大間通個門。

正因為如此,潑辣刁鑽的小兒媳婦常常趁著大哥大嫂不在家去收拾老太太,摳老太太的養老錢,老太太不從,每次都被打的夠嗆。而後大兒子回來就找弟妹算賬。所以,他們家的架打不完!

我們看見他家大兒媳婦扛著鋤頭疲憊的走了回來,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都想知道她會怎麼做,聽說大兒媳婦老實,因為婆婆沒少被小兒媳婦打。


       

還沒等我們猜測會怎樣,就傳來了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的打罵聲,大兒媳婦溫婉,聲音也很綿潤:「老太太就要口水喝,你懶得管就別管啊,你打她算怎麼回事?…」

「我打她?我還打你呢!」………

隨後的聲音混亂急了,大人們都在樹下嘆息著說「又打起來了!」

他家二兒子回來了,騎著摩托車。我趴在我兩家合用的院牆旁偷偷聽著

「又打架了?」是那個二兒子在說話。

「嗯,老太太還是不說,死咬沒錢!我看肯定是在你大哥大嫂手裡!」

「我估摸著,爹死前花的醫藥費應該沒用到二十萬!肯定還剩幾萬塊錢呢!同樣是兒子,憑啥都給他們家!」

這是小兒子倆口密謀老太太的錢呢!我撇著嘴哼哼了幾聲,心想:也不想想我舅爺(他們的爸爸)病倒以後,你們兩躲得無影無蹤的,都是人家大兒子大媳婦忙裡忙外的伺候著,連出殯你都跟個客人是的啥也不管,就知道要錢,真不害臊!

他家大兒子下班回來的時候,什麼都沒說,飯都沒吃騎著摩托車就跑去了鎮上的藥店買了藥,天都黑了才回來,估計是他媳婦又被打壞或者老太太氣病了。

那是我上初三那年暑假裡的事。

去年我放年假回老家的時候,正月初一,老太太走了。聽我媽說,老太太死的那天,全村兒的人都沸騰了。

大兒子跪在老太太旁邊哭喊著哀求老太太睜開眼看看,他說,「兒子沒錢的時候媽你陪我走過來了,現在兒子有錢了,能讓媽好好享享福了,你怎麼捨得就這麼撇下兒子走了!」


       

可能是感動了老太太,她真的睜開了眼睛,然後當著一家後輩們的面說了一個讓人心酸又震驚的真相。        

她說,大兒子其實不是她兒子,是在外地的時候老頭子上山打柴的時候從山溝子裡撿回來的,他被裝在一個紙殼箱子裡,一看就是被人扔了的孩子。已經凍得都不會哭了,老頭子看著心疼,就扔了捆好的柴,把孩子裹在自己棉衣裡走小路從後門抱回了家,那時已經天黑了。回村子裡住的時候,村裡人都以為是老太太的兒子。

老太太說,沒想到一輩子都讓自己折壽的不孝子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給自己和老爺子養老送終的竟然是撿來的兒子。        

老太太死了,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欣慰還是悲哀…

老一輩的人都說那是老太太的迴光返照。

老太太的大兒子有兩個兒子,如今小兒子在讀一本;大兒子高中就因為沒錢不念了,現在也成家了,在玻璃廠有份不錯的工作,生了個大胖小子,他媳婦很懂事,一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算得上生活充裕、幸福美滿了。

村兒裡的人都背地裡說老太太的二兒子遭報應了。

老婆嫌棄他個子矮又黑又窮,前兩年離婚了。他的兒子初中就不好好學習不幹好事,跟人合夥搶了一個老闆,進了監獄。他的女兒讀的專科,在大學也不正經,剛畢業就當了酒店妹...

而他因為喝醉酒跟別人幹架,橫死街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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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孝養父母那是我們每個做兒女應盡的本分。父母就是我們的活佛!不珍惜父母,就是這種下場,只能說他是咎由自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