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為示意圖,下同)

 母親過世的第四年,父親帶著一個女人回到了家裡,那人就是佩姨。當初我已經懂事,並且母親過世,我本對父親就有很大的成見的,如今他又帶了一個陌生女人到家裡來,我當時以為他要給我找一個后媽,可沒想到父親卻只說了一句,佩姨是我們家的保姆。
       

 之後,父親讓我叫保姆佩姨,還告訴我她身世可憐,年輕的時候生了個孩子,被人販子拐跑了,丈夫把她打出了家門,後來她自己一個人為了尋找被拐跑的孩子,一路上要飯撿破爛為生,後來病倒在了我們家附近的一個橋洞里。父親好心,收留了她。佩姨人很實在,對我和父親都很好。她也偶爾會去學校給我送吃的和穿的。有的時候,我漸漸的已經當成了我的家人。

 我上大學那年,佩姨瞞著父親還偷偷塞給了我1萬塊錢,說那是她自己偷偷攢下來的,她給我錢不為別的,就希望我好好上學,將來讓父親過上好日子。再三推讓之後,她也說出了心裡話,她說,如果她的兒子現在還在她身邊,估計她兒子和我一樣大了。說完之後,佩姨的眼睛紅了。


 我上大三那年,父親重病住院了。臨走前父親給我一份遺囑,上面的內容都是在法律部分公正過了的。看了裡面的內容之後,我有點不可思議。父親在遺囑里說,他去世之後,我不能把佩姨趕出家門,並且要我為她養老送終,如果我做不到,佩姨有權利繼承他的所有遺產,直到佩姨去世,遺產才能給我。其實在我內心裡,我早已經把佩姨當成了自家人。我答應了父親的要求,並把他安心的送走了。

 我大學畢業第二年,遇到了我喜歡的女孩子。我們結婚之後,老婆對佩姨的意見挺大,一是佩姨的年紀大了,二是老婆只想跟我過二人世界,不想家裡有多餘的人。她說,更何況佩姨只是個保姆,加上年齡大了,她希望我辭退佩姨。然後我把佩姨的身世告訴了老婆,並且也把我父親臨走前的託付告訴了她。可沒想到老婆卻說,對一個陌生女人盡孝,那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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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下班我回到家,看到客廳里狼藉一片,佩姨弓著身子在收拾垃圾。這個時候老婆從卧室里跑出來,直接撲到了我的懷裡,指著佩姨說:「老公,你看這老傢伙,把咱們結婚時候的茶具都給打碎了。剛才我說了她一句,她就直接反口罵我。老公,你要為我做主呀!」

 我有點驚訝的看著佩姨,佩姨愣愣的看著我,我看得出她眼中有委屈。可是我剛和老婆新婚不久,然後我就象徵性的說了幾句佩姨。佩姨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一直低頭說,下次不會了,希望我能原諒她。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佩姨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儼然已經代替了我母親的位置。

 後來,佩姨的身體越來越不好。老婆對她總是嫌棄。有一天,佩姨把我叫到她屋裡,她說自己得了癌症,可是她不想花錢治病,說治病需要花很多的錢,我和老婆剛結婚還沒一年,她不想讓我和老婆為難。她把父親給她的一份遺囑給了我,上面的內容和給我的那一份差不多,佩姨說,她感謝我父親是個好人,更感謝我這些年沒有對她嫌棄,她想趁著還有一口氣,回自己的老家。

 那天,我把佩姨送到了火車站。看著佩姨佝僂的背影,我莫名其妙的眼睛濕潤了。過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我突然接到了一個醫院的電話,說佩姨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老婆堅持不讓我去,我忍不住對她發了脾氣:「佩姨對我恩重如山,如今她危在旦夕,若我不去,我枉為人。」老婆也急了:「若你敢出這個門我們就離婚。」我留下一句:「等我回來就去簽字!」之後摔門而出...


       

 當我趕到佩姨的老家醫院之後,佩姨和當初父親臨終前的樣子一樣,我突然忍不住留下了眼淚。人都是這樣,相處久了,肯定都會有感情的。更何況一個照顧了你好多年的人。說什麼都是有感情的。

 佩姨招呼我到她的病床前,看到我后,她努力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我的臉,她舉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她尷尬的笑笑,輕輕的說:「這點力氣都沒了。」我伸手抓住佩姨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這個時候佩姨突然留下了眼淚,「我多想就這樣看著你,可惜我時間不多了。有件事,我想你父親肯定沒告訴過你,他臨走前本來是打算跟你說的,可是我沒讓。如今,我也要走了,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孩子,別說我自私。可這憋在我心裡十幾年了,每次看到你,我都會忍不住。其實……」

 還沒說完,佩姨開始咳嗽,然後開始出現呼吸衰竭。我正要起身去叫醫生,佩姨突然用力的拉住了我的手,她繼續說,「其實,你是我當年被拐賣掉的孩子。我找了你12年才找到。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你們家,那時候你母親還在,我看她也是可善良的女人,對你也很好,然後就在你們那個城市拾荒為生。那期間,你父母救濟過我好多次,也很多次都想讓我去認你,可是我卻不捨得讓你難堪,讓你知道你有一個不負責任,把你弄丟了的親生母親。」說完,佩姨哽咽著流出淚水。她趁著最後一絲力氣,塞給我一封信。那裡面是關於她和我之間的事情。

 我3歲那年,親生母親「佩姨」帶著我去趕集,一個轉身的功夫,我就被別人給拐跑了。當我的親生父親知道了之後,把她打出了家門。為了尋找我,她一個人靠著要飯和拾荒,跑遍了大半個中國。後來,在好心人的幫助之下,她終於找到了我。可那時候我都已經十幾歲了,並且養父母對我還很好,視我如己出。

 佩姨在信中說,她不想帶著遺憾離開,但也不想自私的離開,她希望我永遠跟著養父的姓。看完佩姨的信,我拉著奄奄一息的她嚎啕大哭。我努力的喊了一句「媽」,然後佩姨就閉上了眼睛。其實,我早就把佩姨當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