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上很擁擠,有的中年婦女手中還抱著嬰兒,汽車剛剛駛入山路,異常的顛簸,嬰兒的哭聲讓人揪心,原本隻能載45人的車硬是塞滿了65人,畢竟是在外打工人員回家的高峰期。

沒過多久一名很漂亮的三十左右的胖女人大吼著,“讓一讓,查票了”,盯著一個中年人,穿著很破爛,他的手異常的抖動,他在全身找了很久,然後把票攝在手里。

女人朝他哈哈大笑,說:“你這是兒童票,你把自己當五六歲小孩嗎?”


       

中年人臉紅通通的,座位上乘客也都好奇的看了過來,有人說了“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一看就是個乞丐”,不是傳出笑聲,中年人慢吞吞的著說:“殘疾人票價不是和兒童票價一樣嗎?”女人繼續哈哈大笑,“殘疾人坐汽車是不享受優惠的”,女人打量了中年人一番,問道:“你有手有腳的,哪里像殘疾人,裝的吧?”

“我真的是殘疾人!”“那你把殘疾證給我看看。”中年人緊張起來,說:“我沒有殘疾證,買票的時候,售票員就向我要殘疾證,我沒辦法才買的兒童票。”女人冷笑:“沒有殘疾證,怎麼能證明你是殘疾人啊,你這樣的乞丐我見多了,就是想逃票?”

中年人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將鞋子脫下,周圍散發一陣刺鼻的臭味,又將褲腿挽了起來,清楚的看見他隻有半個腳掌。女人斜眼看了看,說:“我要看的是證件!是殘聯蓋的鋼印。”

中年人一副苦瓜臉,解釋說:“我沒有當地戶口,人家不給辦理殘疾證。而且我是在私人工地干活,出了事之後老板就不露面了,我也沒錢到醫院做評定……”


       

司機停下了車,詢問情況。 中年人再一次說明,自己是一個殘疾人,買了一張兒童票……司機也問:“你的殘疾證呢?”中年人說他沒有殘疾證,接著就讓司機看他的半個腳掌。

司機連看都沒看,他不耐煩地說:“我們隻認證不認人!有殘疾證就是殘疾人,有殘疾證才能享受殘疾人票的待遇。你趕快補票吧!”中年人一下就無語了。

他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和行李,隻有幾塊錢,根本不夠補票的。他帶著哭腔對司機說:“我的腳掌被機器軋掉一半之後,就再也打不了工了,沒有錢,連老家也回不去了,這張半價票還是老鄉們湊錢給我買的呢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司機堅決無情回說:“那不行,我們開車也要耗油的,想坐車就得買票,趕快去補票吧,不然我們隻能將你攆下車”

這時旁站在車尾一個老人看不下去了,老人大概60多歲,他站起來盯著司機的眼睛,說:“你是不是男人?”司機大聲地說:“這跟我是不是男人有什麼關系啊!”,“你就告訴我,你是不是男人!”“我當然是男人。”“你用什麼證明你是男人呢?把你的男人證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周圍的人一下笑起來。

司機愣了愣,說:“我一個大男人在這兒站著,難道還是假的不成?”老人搖了搖頭說:“我和你們一樣,隻認證不認人,有男人證就是男人,沒男人證就不是男人。”司機卡了殼,一時想不出什麼話來應對。

女人忍不住了,站出來替司機解圍,她對老人說:“我不是男人,你有什麼話跟我說好了。”老人指著她的鼻子,說:“你根本就不是人!”女人一下暴跳如雷,尖聲叫道:“你嘴巴干淨點!你說,我不是人是什麼?!”老同志一臉平靜,狡黠地笑了笑,說:“你是人?那好,把你的人證拿出來看看……”四周的人再一次笑起來。

隻有一個人沒笑,他是那個隻有半個腳掌的中年人,他靜靜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切,不知何時,眼里噙滿了淚水,不知道是委屈,是感激,還是仇恨。

他想起了出門在外多年,連自己媽媽去世都沒來得及回去,這次回家錢也沒掙到還弄傷了,滾燙的眼淚一滴滴的掉在汽車上。

原來這個世界還是有好人,即使自己不能去感謝他,隻能從心里感謝那個幫助自己的老人,“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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