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母親回家的時候,喪著一張臉,進屋直接躺在床上。我去喊她,「媽,我看您是不是病了,臉色不大好。」母親慢慢掀開蓋著的被子,「兒子,你算算你的年齡,也不小了,媽想問你,你到底喜歡女人嗎?」我一聽,想從卧室出去開溜,母親拉住我,「你都28歲了,以前你說工作不穩定,現在考了公務員,你說沒房子,現在有了公租房,你還期盼著啥?不要找理由了,去剪剪頭髮,下午媽陪你去買兩身行頭,拾掇的帥氣點,給我相親。」見母親的語氣十分的堅決,我只好點了點頭。

母親是知道的,我一直忘不掉大學時談的一個姑娘,分手后,我就愛上了一個人的日子,單身沒啥不好的,就是孤單點,有時想找個人說說話都難,其他的都挺好。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給我見面的姑娘竟然是我們樓下涼皮小店(除此還賣熱乾麵,米皮,麵皮,麻辣燙啥的)老張家的女兒,她叫張萱萱。

彼此都是老熟人了,我倆出去吃飯時,萱萱都笑了,「哎呀,你甭彆扭,我知道你是大學生,咱倆不般配,可俺真的喜歡你,所以就給阿姨說了,中不中都可以的……」

我淡淡的聽著,平時的萱萱在我眼裡不是在忙著在收錢找零,就是在調拌熱乾麵,勒著個圍裙,戴著個口罩,只能看見眉眼,挺清秀的一小姑娘,沒人的時候會去隔壁賣奶茶店裡小坐,笑聲爽朗。今天,這樣面對面的看著,萱萱雖然談不上大美女,但是渾身上下那股子單純,和質樸,讓我還倒有點拘謹生疏了,顯得不自在。

萱萱說,「你好工作,上了大學就是好,還能當公務員,俺初中就畢業了,跟著俺爹學做涼皮。我聽阿姨說,你還在晚報上發表過文章,寫的很好,我很喜歡。」

我笑了笑,「都是瞎寫的,呵呵。」

「能不能教教我,我現在正在學習英語,那天店裡來了一個老外,結果溝通不暢,弄了個大紅臉。」萱萱說著,眼睛閃著笑意,有那麼一刻,我心裡竟然暖暖的。

我們就這樣閑聊著,準確來說是聽萱萱一個人在說,結賬的時候,服務員說,「先生,這位小姐已經付過賬了。」

我正驚訝,萱萱說,「阿姨說你剛上班,公務員雖說好,但工資少,算我請你了,下一次,你請我吃,好嗎?」我點了點頭,心裡琢磨:要不要有下一次???

回到家,母親問我怎麼樣?我敷衍著說,挺好的。

可我再也沒有主動約過萱萱,直到母親有一天哭著回來,說不活了,要自殺……我一邊安慰一邊問怎麼了?母親說,那麼好的妞兒,是個過日子,勤快,嘴甜,有哪點配不上你,你不就是個研究生公務員嗎?怎麼你要娶市長家的女兒……我看著母親哭,張了張嘴,當晚我給萱萱打了電話,我們去吃了西餐,很顯然她是第一次,中途扭捏的厲害,一邊心裡暗笑,一邊覺得這姑娘蠻可愛的。

為了母親,萱萱成了我的女友,三個月後我倆訂婚,因為彼此都是知根知底,母親退休后經常在萱萱家的店裡幫工,萱萱的爸媽對母親也是多有照顧,加上我倆的關係,現在更是親上加親。

又過了一個月,我和萱萱結婚了……萱萱絕對是那種賢妻款的,每天天不亮就給我擦皮鞋,熨襯衫和褲子,然後做早餐(也就是蔥花餅和一小碗熱乾麵,配稀粥),之後去店裡幫忙,中午回家打掃衛生,下午去菜市場準備第二天店裡需要儲備的原料……因為工作不一樣,有時她想問我上班都做點啥?我給她說,她佯裝很認真在聽,其實她什麼也不懂。

雖然我倆沒啥共同語言,但我真的不討厭她,她為了我,改變很多,學會了留長發,她以前是短髮,都是因為我喜歡,還笨手笨腳的在陽台上種花,業餘時間買了好多書,一有空就像個小學生似的,說要自考……她說,要追上和我一起腳步。

萱萱在進步,我很感動,偶爾我想走過去,主動吻一下她,但是始終沒行動,她也會不習慣這樣的浪漫。婚後第五個月,萱萱懷孕了,去醫院檢查,一男一女,龍鳳胎。

母親大喜,我更是欣喜若狂,還別說,自從萱萱嫁給我,我的一切都順了,工作順了,生活也順了。關鍵是我還小小的升職了……現在兒女雙全,我還想啥哪?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母親這時說,「我說啥,當初我一看到萱萱右腳掌中心位置有顆痣,我就念叨著她一定要成為我的媳婦,有福,旺夫啊,你小子,錯過萱萱你一輩子後悔,謝謝菩薩保佑。」

我說,「媽,這就是你逼我娶萱萱的原因……」

母親說,「當然,要不是我會讓你娶一個大文盲,女人有福氣,不在於讀書多少,就在於細微之處。你還年輕,等著吧,將來你小子福氣還更大,萱萱這兒媳婦,娶得千金難買。」

……

這原因,真是讓我哭笑不得,可這就是爸媽。現在我已經徹徹底底愛上了萱萱,女兒和兒子也已經快滿月了,寫下我們的故事,只是想告訴更多人:找老婆,不要光看外表,有的長得漂亮,中看不中用,討媳婦要討實惠的。

萱萱說等兒子,女兒大點,她就準備接下岳父岳母的店面,他們都上了歲數,年輕時就外出打工,在我們小區外賣涼皮,一賣就是10年,現在女兒嫁了,他們想回農村老家養老去,就這一個女兒,也稱心如意了。我淡淡聽著萱萱的計劃,這樣能幹的女兒,我上輩子難不成是拯救了銀河系,謝謝老天爺,讓我娶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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