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容見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而那將是我們最後的武器。

1

深夜男人回到家中,看見妻子坐在桌前等候,幾個簡單的菜冒著騰騰的熱氣。男人拿起筷子簡單地夾了幾口,就擱了碗筷,“你是怎麼弄的,連個菜都炒不好?”語氣里滿是不耐。

女人不說話,默默地收拾好東西,看了一眼男人,然後回了自己的房間。任他一個人在冰冷的客廳里面,不停地發牢騷。

男人有火發不出,感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憋屈。最近公司在裁人,他壓力有些大,受的氣一律都發泄在了妻子身上,有事沒事就是一頓好罵。

過了很久,男人也發現自己有些過分了,想去跟妻子解釋。他走近妻子的房門,就聽見妻子在說話,隔著門板聽不清。但是能確定她在跟人說話,他怒火中燒。

難怪,他最近對她發火她都不反駁,原來是背著他悄悄和別人訴苦,是誰?男人突然很在意,作為他的妻子,她有什麼事不能和他說,非要跑去和別人說,莫不是在外面找了個男人。

他突然很後悔,當初結婚的時候答應了她的要求,給彼此一點空間,可是給她建的這房間現在變成了他再也進不去的空間。他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麼,心里感覺有千百隻螞蟻在爬,讓他變得敏感至極。

男人第二天故意早下了班,對著妻子再次發了脾氣,說了很多惡毒的話語。他看著妻子再次一言不發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間,他悄悄地跟在後面,等妻子關了門後,趴在門上仔細聽,果然又聽見她背著他在給誰打電話。

男人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很憤怒,他決定揪出那個情夫,打死他。男人在心底密謀了一個計劃,表情有些陰狠。

2

第三天男人回家,看著坐在桌前等候的妻子,坐在她對面,盯著她那張偽善的臉,他要撕開它,看她到時候拿什麼來面對他。他故意吃了幾筷子的菜,又開始故技重施,但是他發現今天的菜相對於昔日有了很大的改進。

但是有什麼關系呢?這依然改變不了什麼,他把碗筷扔在了桌上,發出很大的聲響,以至於妻子被嚇了一大跳。男人說道:“你看看你天天呆在家里,什麼事都干不好,就連個飯都做不好,我養了你這麼久就起這麼點用?想當初我還不如娶了那個誰,至少怎麼都比現在強。”

妻子氣得直哆嗦,看著他的眼神有不可置信,有失望,好像不相信那些話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那個誰是他們之間的禁忌,這十年來從來都沒有提起過,現在提起來,妻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再也忍受不住,一邊哭著跑回房收拾東西,一邊喊著男人的名字,罵他沒良心。

男人也不阻攔,他就是要看著她離開這個家,去找情夫。然後他就能抓住那個男人,讓他這輩子都不敢來找她。計劃非常成功,他悄悄地跟在她後面,看著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孤零零地走在路燈下。

顯然妻子是真的生氣了,貌似知道他在跟著她,轉了好幾輛車後,終於男人在人群中跟丟了她。男人急紅了眼,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妻子不見了,情夫又沒找著,要是妻子再也不回來了怎麼辦?畢竟是生活了十年的妻子啊!

3

男人很頹廢地回到了家,他恨她絕情就這樣跟人跑了,但突然想到了什麼。對,那一扇門,那扇從未打開的門內里肯定可以找到什麼,男人立馬用錘子砸開了那扇房門。

很簡單樸素的擺設,他一直以為這個房間里面至少藏了些奢侈品,畢竟每個月他都會給妻子一些零花錢,但是房內除了多了幾盆花,一些他送給她的飾品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男人跑到面向窗戶的書桌旁,幾分激動幾分忐忑。東翻西翻,很多陳芝麻爛穀子的東西,還有一個破舊的筆記本,被他找到了,那個低俗的女人果然跟別人跑了。

一想到找到了線索,男人迫不及待地打開筆記本,妻子埋藏了十年秘密也就此揭開。

1998年,喜歡我的人很多,但是他說他喜歡我的時候,我感覺看到了我們的未來,我很高興。

2002年,我們畢業了,他對我說他會照顧我一輩子的,我相信他。

2005年,工作很辛苦,他跑到公司把老板臭罵了一頓,笑得天真爛漫,“怕什麼,有我養你呢!”我很感動。

2006年,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我得了抑鬱症,他每天都會陪我說話,給我做飯洗衣服,我覺得這輩子嫁給他就算是死也值了。

2007年,我們家附近發生了事故,他急忙從公司趕回來,抱著我哭,說要是這樣失去我了怎麼辦?我會一直陪著他的。

2013,經濟拮據,他背著我悄悄打了好幾份工,回家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好恨自己沒能幫他解決什麼問題。

2014年,同學聚會,他在眾人前面把我誇得像公主,別人說他是妻管嚴他也無所謂,我不是公主,但是你讓我活得像一個公主。

2015年,他最近很忙,壓力很大,我相信我們一定會走過去,我要做一個很好很好很愛他的妻子。

直到看到昨天最後一條日志,上面還寫著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幾個流淚的表情就這樣悄然直戳到了他的心里,他坐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原來每次對她發火,她回房間並不是對別人說話,而是對自己說話,這本破舊斑駁的筆記本上寫的全是他的好話,而她隻是一次次念給她自己聽而已。

男人很難過,當初說好了要好好照顧她一輩子,把她當做公主的諾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遺忘了,他被瑣事蒙住了眼睛,忘了他們原來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如今為了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和她大吵大鬧,他對不起她啊,男人哭得凶猛,感覺經受了這世界最大的磨難。

他給妻子打了無數個電話,等待未到的一個天明。

人生總是這樣,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開始傷害周圍的人而不自知,習慣性的抱怨成了彼此的隔閡,看看你們走過的路,有多麼不容易,那些悲傷終將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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